眼裏沒活

 眼裏沒活

我是個眼裏沒活的人。小時候就這樣，大了如此，老了依舊。在這兒的日子裏，幾乎每天的家務（特別輕簡的家務），讓我有些新的感受。眼裏沒活不就是注意力，關注度的問題，習慣使然變成個性一部分嗎？

每日上午，整理床鋪，枕巾，從一眼看去乾乾净净毫髮全無，到慢慢地，掃描過去，隨著注視的時間增加，那些“隱藏”的頭髮，一根根顯露出來，到最後會變成一小把。有時候，隨著角度不同，偶爾閃過一星光亮，銀閃閃，白頭髮往往要這樣才能發現。似乎那刻，有兩個世界，而那些頭髮在其間自由的穿梭。嗯，是該感慨一下，頭髮掉落的速度，它們不願意待在頭上，而是迫不及待地跌落下來。也許再過上幾年，床鋪，枕巾上也就真的毫髮全無。

有一日，我説每天都打掃房間，每天用吸塵器。朋友們都驚嘆爲什麽，難道每天都會有東西嗎？難道因爲通風所以灰塵很多？我笑而不語。活只要你去做，總是有的。每天吸塵器裏的灰塵，也并沒有顯得少些，我們不用理解它們從哪裏來，只要知道的確在，就好了。不過，現在我已經降低吸塵頻率為兩天一次，因爲想多保養一下，延長些它的壽命。

説這些，總會讓人想起小和尚掃落葉的故事。小和尚每日掃落葉，日復一日，日漸生厭，請教師父，有什麽辦法讓落葉少些？師父說，你打掃前去好好搖一搖樹，把明天要落下的樹葉先搖下來，那不是明天就不用打掃了？小和尚不禁喜出望外，於是把山門前的樹一棵棵搖過去，這天小和尚掃了很多的樹葉，卻很高興，因爲明天不用掃了。可第二天清晨，小和尚起來出來一看，依舊是到處飄落的樹葉。所以還是好好學習，“時時勤拂拭 勿使惹塵埃”，至於那「何處惹塵埃」的境界就留給聰慧之人吧。

每天動作緩慢的打掃房間，這兒看看，那兒看看，慢慢的，終究會看到房間裏很多的異樣。而這些異樣，都是隱秘的，不去看，它們都不存在。有時候會很懷疑，什麽時候有條裂縫？什麽時候多了個坑？這是新的缺陷嗎？發生了什麽？唉，它們都是在那裏，只是等著被看見。

人的注意力是個神奇的東西，她分配著我們心理精神能量，儅一切都慢下來，我們會看到看不到的東西，我們會體驗到體驗不到的感受。我們的生活，生命，就是一刻不停地，由注意力來分配選擇，讓我們知道發生了什麽。過生活，就要會做生活，那日常也顯得如此簡單。

慢下來，一切都可能發生，也可以做個眼裏有活的人。